中国近代武林散落史:《叶问》四部终完结,江湖从此不再见
01-14 18:39:55 来源:国家人文历史微信公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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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叶问》终结篇已经落幕,11年的宗师传奇走完了最后的路程。

从第一部到第四部,传统武术和门派间的切磋交流司空见惯;在武学碰撞的背后,隐藏着一个由盛至衰的武林江湖。

早在民国前半叶,中国传统武术经历世代演化和革新后,理论体系已然十分成熟,加上当时武林能人辈出,南拳和北拳之间各放异彩、取长补短。

晚清武术功法的积累和传承的得当,至民国除了我们耳熟能详的国学大师外,武术名家亦如雨后春笋,把国术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中原武林内家拳与北少林相互印证,许多江湖高手逐渐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山门,形意、八卦、太极皆迎来了创派立宗的好时机。

“杨无敌”杨露禅大败天下豪杰,八卦掌宗师宫宝田得慈禧太后信任,获赐黄马褂,封大内一等侍卫;“虎头少?!彼锫惶迷蛉谛我獍素院吞惶?,威震京师,号称“天下第一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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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朴学大师黄宗羲的《王征南墓志铭》中便说到:

有所谓内家拳者,以静制动,犯者应手即仆,故别于少林为‘内家’,盖起于宋之张三丰。

在中国传统武术的理念中,始终离不开“内外”二字,外可感应世界,见天地、见众生,内可观已,洞察内心。

因训练方式和理念的差异,内家拳和外家拳逐步分离派生至各门各派。清代南少林五祖逃至岭南后,洪拳、咏春方得以落地生根,成为广东武术的瑰宝。

由南少林一脉演化出的南拳,便以外家拳为根基,外练筋骨皮;咏春经梁赞改良传至陈华顺之后,“找钱华”兼顾长短桥,咏春则一分为二。

1927年,天下大局初定,民国迎来了短暂繁荣。1929年,民国政府在杭州西湖畔的武林门,举办了第一届国术游艺大会。

因举国之力参与,武道会现场宗师荟萃、群贤毕至。国术游艺会除了可振奋国人精气神外;翘楚间的对决,似乎更如门派兴衰的见证。

会场的直接对话,让这一切显得意义非凡。内外家的交汇和比拼不可避免,招式和修为的碰撞、技巧和力量的比拼,传统武术在国术会上绽放了新生。

最终北拳在比赛中占据了绝对主导,或是岭南旅途不便之缘故,“广东十虎”的传人几乎被抛离在名次外,多少让人略感惋惜,这也成为北拳南下的引子之一。

那个年代,外有日本虎视眈眈,中国内部战乱未停、?;姆?。游艺大会的门前对联:“五州互竞,万国争雄,丁斯一发千钧,愿同胞见贤思齐,他日供邦家驱策”,何尝不是当年爱国仁人志士的迫切心声。

门派之间的较量或许只能赢取一时名头,但家国图存自强,才是习武之人应尽的大义。国术会的两年后,“九一八”事变爆发,东北三省沦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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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普通武者,著名武术家、八卦门宗师宫宝田则携门派南下,于广东佛山论拳,寻求共御外敌之道。拳分南北,但国不分南北。家国存亡之际,南北拳相互较劲切磋外,同仇敌忾共御外敌成为当时武术界的共识。

与宫宝田先生大义相通的是,岭南志士在对抗外来侵略上,丝毫不见半点含糊。

电影《一代宗师》剧照

1938年,日寇入侵岭南,叶问的祖传家宅被日军抢占作为根据地。面对长枪大炮,叶师傅被迫离开。但在面对侵略者的态度上,他以身作则,展现了中华武者的不屈意志。

叶问一人的气节,多少代表了佛山武术界倔强硬气的一面,叶问已化身为佛山的精神领袖。和日本空手道高手间的生死擂台,传承了中国武术的魂魄,最终国术打败空手道,叶问成了民族英雄。

令人惋惜的是,叶问壮年时,何尝不是中国传统武术凋零的年份。1933年,一代武学宗师孙禄堂驾鹤仙逝。国术游艺会也在战乱之中无法延续,战争给了中国武术壮士赴死的必要性,是武术之于家国情怀的祭奠。

相对于外部环境的不确定,武术家的流动在家国动乱的大背景下显得极为无奈。当华北平原惨遭日军践踏,武者更如普通人一般,背井离乡、寻求容身之处。

除了关乎武术的信仰,吃饱下一顿饭的欲求,武者与普通人已无二致。

电影《叶问》剧照

叶问流离失所,靠朋友救济渡过难关。

比起凭一手咏春北上、只为扬名立万的陈识,金山找北拳南下,更包含了无可奈何的求生欲。

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山找,却败在了叶问的“女人拳”手里。当然,败不仅是个人技艺的高低,更是战乱下武术家仅剩的尊严。

因身怀一技之长,练家子多在政府充当幕僚、干起刺杀的行当;另有能者则进入党政高层,成为政府要员的贴身保镖。

师出正派的金山找最终甘为匪寇,而10年前的武林盛景,则在战火纷飞中走入下破路。

极端环境下的武林高手,要么以身殉国、要么另谋生路。同样武术的代代单传已让诸多技艺随着时间消亡。

电影《一代宗师》剧照

孙禄堂去世后的10年,一代八卦掌宗师宫宝田逝世,享年83岁。宫二小姐传承了正宗八卦掌。父仇得报之后,她已不再外传授徒。

武术于战争中逐步冰消瓦解,武林规矩也在混乱重装下支离破碎;杀戮的残酷大肆践踏君子之道,再好的功夫也抗不过洋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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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,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,中国武术各派被体育部门集中收编,武术也由杀人技演变成一线强身健体的体育项目。这样的改变,或多或少削弱了武术实战的一面,印证了一个时代的崛起消亡。

《叶问2》中,叶问和洪震南的比武中,两大外家拳的较量精彩纷呈。洪拳阳刚劲道、咏春快狠迅捷,皆保留了南拳的精华。

电影《叶问2》剧照

当然,在武术套路化的大环境下,香港成为武术得以发展的一根独苗。

如果结合背景考虑,由佛山南下香港的南拳,远非叶问一家。在岭南武术同气连枝的理念下,香港对佛山派的包容,武术之间则不存在文化隔阂。

南下香港开武馆授徒,既是叶问的使命,是咏春的使命,更是南拳的宿命。

电影《叶问》剧照

香港武林成为中国武术界的缩影,集合了南拳各路能人高手。而作为武林正统的“北拳”除了坚守门派的衣冠冢之余,各方传承已见成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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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年代,叶问赴美之时,太极高手万宗华的出现、外家拳和内家拳的相遇、咏春和太极的对决,构成了中国武术的闭环,成为《叶问4》终结的最本质原因。

在叶问电影的时间中,持续近40年代的南北拳之争,终于在大洋彼岸得到了圆满印证。

叶问拖着老年病体残躯在和硬汉肉搏时,何尝不是在告诉世人:功夫已经过时,武林早已灰飞烟灭。

电影《叶问4》剧照

回顾终结篇,万宗华于武馆内练气桥段让人辛酸。在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下,只他一人愿保守朴拙、坚定武者的初心。

巨大的割裂感,正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武术仅存的价值。

电影《叶问4》剧照

这个时代,或许不需要功夫了。但向往正义磊落的一身肝胆,终会找到一片新的“武林”。

原标题:中国近代武林散落史:《叶问》四部终完结,江湖从此不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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