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?互动丨都市热报丨鲊媒婆·鲊公婆 - 张老侃
04-17 10:30:00 来源:都市热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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鲊媒婆·鲊公婆

张老侃

旧时媒婆讨人嫌,走东家串西家,又说张家茶好吃,又说李家酒生花;全凭两片嘴皮子找钱。但也有好煤婆,实话实说,脸上有几颗麻子就说几颗麻子,不打折扣。好媒婆玉成好事,所以在做完酒(旧时称婚礼筵席叫“做酒”)以后,有个礼节:谢媒。啷个谢呢?桌上放个猪脑壳、两封糖、两瓶酒。钱嘛金戈戈,少不了,视娘家陪奁多少而定。媒人收礼了,就唱“四言八句”:“一张桌子四个角,中间放的猪脑壳。一张桌子四角方,猪脑壳要用背篼装。桌子上有两瓶酒,媒人把它提起走。桌子上面两封糖,媒人吃了寿年长。公婆新人都重贤,做媒辛苦有喜钱?!?/p>

好媒婆惹人爱,不像今天有些专门捞钱的婚介所。好媒人唱完“四言八句”,快乐的邻里乡亲,就用豆粉、面粉、糠壳灰朝媒人撒去,这叫鲊,就像往蒸肉上抹米粉,喊做蒸鲊肉。这边鲊媒人,那边媒人提起猪脑壳快步溜走,粉灰落在猪头上,就成了一句巴渝言子儿:鲊猪脑壳。

鲊媒婆是种很快乐的游戏。有心计的媒婆早有提防,先是唱“四言八句”时,尽挑好的说,用今天的言子儿叫“粉起”:“一张桌子四个角,桌上放的猪脑壳。两边放的糖和酒,新郎新娘活到九十九。男的活到头发白,女的活到牙巴缺?!彼低晏崞鹬砟钥蔷妥?。哪知刚一抬步,面粉灰糠壳灰就朝她迎头撒来。好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你先发射“飞毛腿”导弹,我就发射“爱国者”。她眼疾手快,把装在衣服口袋里的锯木面抓出来,向进攻者回击,方才逃出大门。走得太慌,还有糖、酒、赏钱没拿上??!新郎新娘提上谢媒礼、跳起脚脚在后面追……

鲊媒婆尚未过足瘾,参加婚礼的人又去鲊公婆(今叫做婆子妈),警告婆子妈“落教”点,不许亏待过门的新媳妇。

啷个鲊法呢?备好大箩筐,趁公婆不注意,将公婆按进箩筐里,抬起转圈圈。边转边问:“落不落教?”公婆回答:“落教?!闭馐庇腥税研履镒永?,当着公婆的面,大伙直问公婆:“落不落教?”若稍有迟疑,大伙把箩筐朝天上抛,直至公婆说“落教”为止。

“落教”成了流传至今的一句重庆方言,是好心人用箩篼将婆子妈抛出来的,也是用面粉灰鲊出来的。人们一边把公婆往天上抛,一边用面粉、豆粉像盐巴鲊肉、鲊鱼那样,往公婆脑壳上撒。盐是咸的,便问:“寒婆婆咸不咸?”婆婆怕别人说自己对媳妇刻薄,就回答说“不咸”。不咸就是不够盐味儿??!鲊寒婆婆就是要把寒婆婆鲊得进盐味。直到公婆说“咸”为止,才让她从萝筐里出来。

巴渝民间习俗多姿多彩,是饮食文化同民俗文化的结晶。一九八六年重庆市群众艺术馆编排的获奖舞蹈《抬箩轿》,就是从“鲊公婆”提炼出来的。与此同时,也提炼出一句谚语——寒(咸)老婆子淡操心。

作者简介:

张老侃,出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重庆作家,早在上世纪,就因研究重庆地域文化而闻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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