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?互动丨都市热报丨母亲送的菜篮子 - 何真宗
04-27 10:30:00 来源:都市热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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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送的菜篮子

何真宗

在新居的客厅显眼处,摆放着一个由红、黄、蓝、白、灰五色条纹编织带织成的方形菜篮子。它不是一个普通的菜篮子,我犹如文物一般珍藏。

从小到大,父母就教育家里的几个孩子,要诚实正直,与人为善,自立自强,有远大的志向?!叭苏豢谄?,佛争一炷香”,这是没有读过书的母亲,经常挂在嘴上的话。

十年寒窗苦读,我和二哥却先后败落考场,踏上了沿海打工路。在他乡“寻梦”的我,身无分文,居无定所,很长一段时间与家里人“失联”。几个月后,当我终于找到工作时,等来的家书,却是父亲已经病逝的噩耗。

父亲走后,按照地方习俗,两个姐姐没有主动承担赡养母亲的义务。我也因没有结婚(没成家),赡养母亲就暂由大哥二哥来承担。大哥嫌自己的家庭负担重,不想让母亲跟他们一起过。只好由日子过得并不轻松的二哥来负责。

为了更好地照顾母亲,在外地打工的二哥二嫂就把她接到他们打工的地方居住。而老家的旧瓦房,就成了“空巢”,年久失修,没过几年就倒塌了。父母亲留给我的房间和家具,也不见了。昔日的老屋变成了一堆废墟。

数年后,我结婚了,婚礼是在媳妇四川老家办的,由于山高路远,我们没有请亲戚朋友参加婚礼。直到2007年底,我花尽十几年的积蓄在万州城区买了一套住房。房子刚刚装修好,媳妇就把母亲接到城里。母亲给媳妇唠叨:“你们结婚、生孩子,我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。如今你们买房子,我也没钱给你们,老家的房子又垮了,你们啥子都没得到,真是过意不去??!”没住几天,母亲嫌城里人陌生,又让我媳妇送她回了乡场。

母亲回去后不久,就患上高血压。她经不起高血压常年吃药的折腾,高大丰满的身子没过多久就骨瘦如柴了。2010年夏天,二哥打电话称母亲中风了,危在旦夕。这时的我已在广州工作,一接到电话后,我就和媳妇带着孩子匆忙赶到东莞。好在医疗技术发达,医疗费有保障,十几天后,母亲终于闯过了“鬼门关”。出院后的母亲,身体虽然虚弱,说话口吃不够清楚,但还是决定回到老家的乡场上居住。

2013年春天,我从广州辞职回到家乡,媳妇欲接母亲到城里住段时日,母亲又推脱说我们家的楼层太高,如今又中风了,腿脚不灵活,出行不方便。

于是,只要一到周末,我就带着媳妇和孩子回到乡场上,陪母亲说说话。媳妇就给母亲煮饭洗衣,打扫卫生,购置生活用品。一旦天气暖活起来,媳妇就给母亲剪指甲、梳头发、洗澡、按摩。

又是一个周末,我们回去看母亲,她从厨房拿出一个菜篮子,笑着对我媳妇说:“我老了,不中用了,也没有啥子给你们送的了,这个菜篮子是我赶场时在街上买的,现在送给你。希望你们拿去,不仅装菜,更要聚财?!蹦盖椎淖8?,此时却让我内心隐隐作痛,不知说什么好。

2014年7月,母亲病情危急,刚被送进医院抢救,还没来得及看上我们最后一眼就走了。这一年,母亲72岁,比父亲多活了25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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